食用碘盐和甲状腺癌关系的真相是什么?

 管理员  第一期  2019年8月22日  点击数:83

中国民众对目前自己食用的碘盐关注不仅是健康问题,也已经成为大家关注的社会问题。 前不久一位朋友同我讲,她的家人担心吃国内的碘盐会导致碘的摄入过多损害健康,因此她每次回国时要从加拿大买许多盐回去送亲友。我听到后马上告诉她,千万别这么做了,因为加拿大的盐中的的碘含量比中国盐的碘含量要高好多 (见文章后面的详细解释)!   为了说服朋友,我回家后把家里的盐盒子拿了出来,拍了照片发在几个朋友群里。 根据这个标签,每天摄入1.5克盐就可以达到每日需要量的70%。

“微信”以其迅速、方便、直观、经济的优势把现代社会的信息交流带到一个新的广阔的平台。当然有利必有弊,微信作为专业人员传播健康科学知识社会媒体的同时,也成了一些人刻意炒作误导、甚至散布谬误及谣言的帮凶。从这个意义上讲,其危害不可低估。最近碘盐与健康成了微信转发的热门话题。 一些不负责任的,有关碘盐危害健康的微信文章在很多人中造成混乱。

碘是人体必需的微量营养素,是人体甲状腺激素的必需元素。甲状腺激素的生理功能非常广发及重要,是机体生长,代谢,及重要器官正常运转必不可少的激素。如果母亲在孕期碘缺乏其子代会出现肢体矮小及智能低下,医学上称之为呆小症 (克汀病,cretinism),成人碘缺乏会出现与甲状腺激素相关的各种病生理问题统称为碘缺乏性疾病 ( iodine deficiency disorders, IDD) ,其中最明显的体征就是甲状腺代偿性增大:大脖子病(Goiter)。其实大脖子只是碘缺乏疾病的体征而已。

图1:  照片中前排是患呆小症(克汀病,cretinism)三名17-20岁的姑娘。照片来自严重碘缺乏的非洲刚果一个地区。





图二: 三位因碘缺乏出现甲状腺增大尼泊尔妇女,既熟称的“大脖子病”。上个世纪70年代我国北方部分地区不同程度的“大脖子病”相当严重,脖子不大反被认为不正常。比如河北兴隆一带当地老百姓称“大脖子病”为“瓜瓜子”。男人若没有“瓜瓜子”,会找不上对象的。


图三:正常甲状腺(图中粉红色蝴蝶装器官, Thyroid)。

有史以来人类健康一直受到碘缺乏的影响。中国有关碘缺乏引起的疾病在我国“山海经”“皇帝内经”及“神农本草”等古代文献中均有描述。因此可以说几千年的 历史进程中,中华民族饱受碘缺乏病魔的折磨,由其导致的死亡及劳动力丧失一直是主要严重社会负担。我国抗碘缺乏的战役始于50年代出,而碘缺乏面貌的彻底改变始于上个世纪70-80年代。 回顾这段历史,使我们不禁缅怀一位医学伟人:天津医科大学第一任校长,中国内分泌学奠基人,中国抗碘缺乏病第一人朱宪彝教授及其领导的团队。在他的推动下50年代初建立了中国第一个专业机构,并促成将防治地方性甲状腺病列入了我国第一个农业发展纲要。 1973年开始了在我国北方中、重度碘缺乏病区推广了食盐加碘。之后发现碘缺乏在南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流行,并向卫生部建议,在南方病区也要实施食盐加碘防治碘缺乏病。 1989年卫生部等7个部委联合下文,正式决定使用碘酸钾碘盐。朱宪彝 (Dr. Hsien-I Chu, 1903-1984):我国抗低碘疾病第一人, 1930毕业于北平协和医学院,

纽约州立大学,哈佛大学博士后。 中国医学界第一个在“Science”上发表文章的学者。 中国医学界第一个在国际上为疾病命名的学者,命

名了肾性骨病。 是世界上第一个对钙磷代谢有突破性研究的学者。通过以上的历史回顾,在我国使用碘盐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应当是一目了

然了。 那么,碘的过多摄入有害吗? 答案同样非常清楚,碘摄入过多当然不好。问题在于: 

1) 摄入多少为多? 

2) 目前中国人的碘摄入量是不是已经过多了?

在回答碘盐是否危害健康这个问题之前,先简单介绍几个相关营养学概念。

1. 每日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 (Recommended Dietary Allowances, RDA): 是指为满足人体正常生理需要(97%-98%),平均每天

特定营养素的从膳食中最低摄入量。 就碘来讲,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成人的RDA是:150微,孕妇及哺乳期母亲分别为:220微克及 290

微克。 1克=1,000毫克=1,000,000微克。

2. 可耐受最高摄入量: (Tolerable Upper Intake Level,UL): 在安全情况下可以每天可以摄入的最高量。因为碘是非常安全的人体必需微

量元素,对碘的安全上线并不确定。各国制定的标准也有所差异,西方国家的研究一般认为每日摄入不超过1000微克应当是安全。 这与

前几年天津医科大学的张万起教授一项临床实验结果基本吻合和。

3. 中国的碘化盐里的碘含量:在过去几十年内我国的碘化盐的标准已修改三次,目前为:20 – 30 毫克克/公斤。也就是说每一克碘盐里含

30不足微克碘。这一标准远比美国、加拿大等西方国家低。

普通人一般食盐的摄入量为3-4克左右,即便是口味很重的人食盐摄入量也很难超过10克。换句话讲,普通人每日通过碘化盐摄入的碘不

会超过200微克,极个别情况也许会达300-400微克。而通过其它食物摄入的碘盐一般不会超过200微克。通过简单的加法不难发现即便是

重口味的人,把各种来源的碘摄入加在一起仍然离安全上线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通过碘化盐摄入的碘不会造成对健康不利的影响。

当然大家知道,即便不考虑碘的因素,盐的过多摄入本身对健康不利与心血管病相关。 从这个意义上讲,过多摄入碘化盐对健康的影响应

当是来自氯化钠(食盐本身),而不是其中的碘。

问答:
1)问: 关于碘摄入过多影响健康的传言是不是没有科学依据? 答:理论上讲,碘的摄入过高会抑制甲状腺功能,但这是指很高剂量的

碘,不会在通过使用碘盐发生。文献中确实有学者(包括国内的学者)担心碘化盐影响健康。但这毕竟是少数,而且没有被证实。但随着

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许多地区从食物中摄入的碘也在增加。鉴于这种情况,2012年我国进一步把碘化盐中的含碘含量从35毫

克/公斤,降低到20-30毫克/公斤。因此,通过碘盐摄入过多的碘而影响健康是站不住脚的,最多也就是一个学术问题。

2)问:近年来的甲状腺癌发病增加是否与碘的摄入过多有关?答: 如前所述,我国目前的碘化盐是安全的。尽管目前还不清楚甲状腺癌

发病增加的确切原因,但许多研究表明造成发病增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筛查及诊断技术的改进所导致。 另外,其它环境因素也可能有一定

作用。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表明,碘化盐与甲状腺癌有关。为准备着篇文章,作者又查阅了最新文献。 下面是发表在

2015《甲状腺研究》(Thyorid Research) 一篇综述文章,通过对176篇文献的检查评估,作者没有发现在安全线以内的高碘摄入和甲状

腺癌的关系。相反,作者通过地区比较发现一些相对高碘摄入的人群的甲状腺癌发病反而到低。 至于为什么过去几十年甲状腺癌发病不断

上升,已在《北美华人健康》的另外一篇文章中详细讨论,这里不再赘述。 


3)问: 碘酸钾真的有毒吗? 

答: 碘酸钾(potassium iodate, KIO3)和碘化钾 (potassium iodide,KI)都是国际组织推荐的碘的添加剂,已在国际上用了几十年了。试想世界卫生组织能向民众推荐一种有害的东西吗?碘酸钾从稳定性上优于碘化钾。如果非要从某个角度用对健康的好与坏比较两者的化,碘酸钾是一种中等强度度氧化剂,另外对肠道的刺激比碘化钾强。无论是哪种,因为人们从碘化盐中对其摄入的的含量很低,这些区别似乎意义不大。但是如果在服用碘片保护核辐射的角度来讲,因为其剂量要比碘化盐中的碘高出几千倍,要以毫克(不是微克)计算。根据1999年世界卫生组织建议,130毫克碘化钾,或170毫克碘酸钾,从这方面讲,碘化钾要明显优于碘酸钾。当然这不是这篇短文的话题。至于将来是否用碘化钾取代目前的碘酸钾,还是留给专家讨论决定吧。至少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4) 问:其它国家碘化盐中的含碘量如何? 还是拿美国作为参照吧,目前食盐中碘化钾量为 60-100毫克/公斤盐,相当于 46-77毫克碘/公斤盐。其中加入的碘为45毫克/公斤盐。因此,美国的食盐中碘的含量高于中国。我个人认为中国的方案更合理。目前,相关部门也正在考虑降低食盐中碘的含量。

5) 问: 是不碘盐摄入与健康关系还存在争议吗? 答: 科学争议依旧很多。 比如,目前使用的碘摄入安全上限是否真太高了? 是否存在人群差异? 特殊人群(如孕妇)碘摄入问题。前几天同天津医科大学的碘盐研究专家张万起教授电话交流,他认为将来应当根据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把碘摄入精准化,个体化。比如通过科学的方法评估个体碘摄入及需要准确水平。 这也是张教授和他的团队努力的方向。

以上内容只反映目前科学研究及实践对碘盐的认识。但科学只是对事物及真理的认识,而未必是真理的本身。因此至少根据目前的科学及认识,碘盐对缺碘地区及人群有益,对于不缺碘的地区和人群还没有发现有害的证据。 相信这一结论不会轻易被少数人的观点及研究结果所推翻。以上观点只反应

作者本人对科学文献的解读,欢迎专业人士反馈意见。


团队阵容 

本文是医科大学张万起教授等发表在《美国临床营养杂志》的研究碘“可耐受最高摄入量”的论文,该论文发表后被路透社等许多西方主要媒体报道。本人有幸是文章的作者之一。 目前张万起教授正在承担一项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相关重点科研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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